A Huge Pill

大顆藥丸




Yesterday, Snow 昨日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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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雪下得很大一切都陷入混亂之中。
我從不做夢,可是夜裡我竟夢到
一個男人要分我他的威士忌。
我擦了擦瓶口
正要舉瓶仰面。
就好像那種不斷墜落的夢,
人們說,如果沒有在摔到地面之前
醒過來,
你會就這樣死去。我醒來了! 嚇得一身冷汗。
屋外,雪已停了。
但,老天,看起來真冷。恐怖。
我摸了摸窗沿,凍得跟
冰一樣。鑽回
被窩在床上躺了一整夜,
害怕又睡著。要是
又回到那個夢中...
正要舉瓶仰面。
那個冷漠的男人
等著我啜一口然後再把瓶子遞回給他。
一輪歪斜的月亮熬到清晨,
總算陽光普照。
在這之前,我從不知道什麼叫做
“從床上跳起來”。
一整天雪不斷從屋頂上坍落下來。
輪胎跟腳步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鄰居一個老先生在鏟雪。
每隔一段時間就停下來靠著
鏟子休息一下,
想想事情。
平穩心跳。
然後點點頭,抓起雪鏟。
繼續,是的。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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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 Her Life 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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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下來打盹。可每次一閉上眼,
馬尾雲就緩緩地飄過海峽
流向加拿大。還有海浪。他們拍上海灘
然後又捲了回去。你知道我是不做夢的。
不過昨晚我夢見我們在海上
見證了一場葬禮。起初我有點錯愕。
之後感到十分地懊憾。但你
挽住我的手臂說,“別這樣,沒關係的。
她年事夠大了,而且他愛了她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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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way 無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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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完全忘了那些在
阿爾特跟瑪麗蓮家背後山坡上的
鵪鶉。
我打開屋子的窗門,生了火,
之後睡得跟死人一樣。
隔晨窗外前院的車道
和灌木叢裡全是鵪鶉。
我給你打了通電話。
試著開玩笑。別擔心
我,我說,我有鵪鶉
作伴。不過,我一打開窗
他們就一溜煙跑走了。一個禮拜後
依舊不見踪影。一看見
那隻沉默的電話我就想起鵪鶉。
一想起鵪鶉還有他們就這樣
轉眼消失無踪,就記起那天早上跟你說電話時
話筒握在我手上的感覺。我的心---
當時隱隱約約的鼓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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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rief 傷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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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醒來從床上
遠遠地望過海峽看到
一艘小船曵過層層白浪,
亮著盞導航燈。想到
我那個曾經在佩汝及亞
山丘上大喊去世老婆名字
的朋友。雖然她
已經過世很久他還繼續
在他簡樸的餐桌上為她
擺上碗筷。敞開窗戶
讓她能夠呼吸到新鮮空氣。這一切
讓我替他感到丟人。他其他的朋友
也這麼覺得。我實在不懂。
直到今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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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ood 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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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五個人圍在骰子桌旁
還沒算上莊家
跟助手。我旁邊
的傢伙把骰子
蒙在兩掌裡。
他對著指縫吹氣,說道
來吧,寶貝! 然後靠到
桌上就要投擲。
那一刻,鮮血從
他的鼻子冒出來,濺滿了
綠毛氈。他拋下
骰子。訝異地退了兩步。
驚惶地看着淋漓的鮮血
沿著襯衫流下。天啊,
我怎麼了?
他嚎叫著。抓住我的手臂。
我聽到死神的引擎轟轟地轉。
但那時我還年輕,
醉醺醺,只想著玩樂。
哪裡聽得進這些。
所以我走開了。頭也不回,從此
把這事忘得一乾二淨,直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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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Party 派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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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一個人,3000英哩跟所愛的人遙遙
相距,我把收音機轉到爵士電台
爆了一大碗爆米花
灑了大把的鹽。淋上奶油。
關上燈坐在窗前的
椅子上抱著爆米花跟
一罐可樂。一面吃著爆米花
一面試著忘掉所有世間要事,望著
沉重的海,以及鎮上的燈光。
油騰騰的爆米花,裹滿了
鹽巴。我把它吃得一乾二淨
除了幾顆剩下的老婦人1。洗
洗手。然後抽了幾根煙
聽著收音機裡傳來節拍闌珊的
音樂。夜沉人寂,
只有海浪還一波拍著一波。風把
屋子吹得輕輕搖晃,我站起來
踏出三步,轉身,再踏出三步,轉身。
然後上床,安穩地睡著了,
一如往常。天,多好的人生!
不過我想我還是得說明,至少留張字條,
為什麼起居室亂成一團,
昨晚這裡到底在做什麼。以防
我的燈滅了,我就這樣倒下。
是的,昨晚這裡開了一場派對。
收音機還在響。O.K.
但如果我今天死去的話,我走得挺快活---念著
我的愛人,以及那盆最後的爆米花。



註:1. 美國俚語稱未爆開的玉米為老婦人 Old Mai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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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te night with fog and hors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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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遲霧與馬

他們在客廳。互道著
珍重。失落的感覺在耳際迴響。
他們一起經過許多風風雨雨,可現在
一步也走不下去了。此外,他
也已經有別人。淚水撲簌中
一匹馬自霧裡出現
走入前院。然後另一匹,又
一匹。她走到外面,說,
“這些可愛的馬,你們是哪兒來的呢?”
走在牠們之間,一面流淚,
一面撫拍牠們的肩。馬群開始
吃起院裡的草。
他打了兩通電話:一通直播
警長 --- “不知道誰的馬群出欄了。”
然後又打了另一通電話。
然後他走到前院會他的
妻,兩人對著馬群輕聲
細語了好一陣子。(眼前的一切
恍如隔世。)
那夜,馬群吃淨了院裡的
草。一輛警車自濃霧裡緩緩出現
紅色的警戒燈閃個不停。
人聲從霧裡冒出來。
在那漫漫長夜的盡頭,
當他們總算伸手擁抱對方
告別,擁抱裡充滿了
熱情與回憶。那些
青春的時光。如今某些部分已經結束,
其他事情很快就介入取代。
道別的時刻來臨。
“保重。你走吧。”她說。
之後是倒車迴轉離去。
許久,
他記起那通糟透了的電話。
那通一直掛在那裡沒有結束的,
萬劫不復的電話。簡單的說
就是那樣。他剩下來的日子。
萬劫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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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morrow 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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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煙的煙霧還裊裊地纏繞
在客廳。船隻的燈火
在遠遠的水上,明明滅滅。星子
像在夜空裡燒出無數的洞。一一變成灰燼,是的。
不過沒問題,他們本來就應如此。
那些我們稱為星星的光。
燃燒一段時間然後死去。
我拼命地,希望
現在已經是明天。
我記得我母親,保佑她,
老是說,別冀望明天
你的一生就在冀望中過去了。
然而,我還是寄望著
明天。一切都會美好的明天。
我要睡眠平穩順暢地來去。
就像從一輛車門下來
進入另一輛。然後醒來!
發現明天在我的房間。
我現在已經累得無話可說。
我的碗空空如也。不過,你瞧,這是我的碗,
我就挺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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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 the Year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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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2020年

我們之中哪幾個到時還會活著 ---
雖然昏老不清 ---
但還樂於提起這幫去世的伙伴們?
再而三地提起,像是一管漏水的龍頭。
以至於那些敬長的、
令人感動的好奇小伙子們,
能感受到這些回憶
給他們的莫名吸引。
只因為被提及的這個名字或
那個名字,我們一起幹過的事蹟等等。
(就跟我們年輕時一樣敬重,
好奇且樂意傾聽他人訴說
那些在我們之前作古的人的故事。)
他們會跟朋友提到我們之中的
哪一個,然後說,
那個人認識某某名人!那個人跟某某某不但是好友
簡直就是如膠似漆。
那個超級派對他也在那兒。
大家都在那兒。他們歡暢地
跳舞慶祝直到天亮。他們張開手臂
互相搭肩跳舞跳到
太陽升起。
如今他們全走了。
我們之中的哪一個會被說,
他認識他們那一群人? 不但握過他們的手
擁抱過他們,在他們溫暖的屋子裡
過夜。愛過他們!

朋友啊,我真的愛你們,這是真的。
我希望我能有這樣的運氣與榮幸,
活下來做見證。
相信我,我只會說那些
你最驕傲的事以及我們最好的時光!
因為對倖存的人來說,總要
有些什麼是可以期待的。逐漸變老,
失去所有一切以及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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