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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Tuesday, February 12, 2013 by jiaminn212.
到墨西哥的第一天我們四處閒逛著,來到一處臨近瑞佛瑪大道的露天咖啡座,有個戴帽的男人坐在那兒喝啤酒。初看那人就跟其他任何人沒什麼兩樣,戴著頂帽子,太陽底下喝著啤酒。但這人旁邊,竟有一隻熊躺在寬闊的人行道上,頭枕雙掌沉沉睡著。熊的兩眼輕闔,並未全然閉上。似睡非睡。大家緘默地保持一段安全距離。但同時人群卻越聚越多,滿塞得溢入車道。男人腿上有條鐵鍊連到熊的頸項,扣著鋼項圈。男人面前的桌上躺著一根鐵棒束著皮革握把。這還沒什麼,那人接著一口喝乾啤酒,拿起鐵棒。從椅子上站起來並用力扯了扯鐵鍊。熊翻轉身,呲牙咧嘴---露出黃舊的尖牙。可那還是尖牙。男人用力扯了扯鐵鍊。熊四腳站起低聲咆哮。這傢伙用棒子朝熊的背上敲,揚起一小團灰塵。他同時低低地吼了些什麼。熊遲遲不動直到男人又朝牠揮了一棍。慢慢地,熊抬起頭用兩隻後腳站立起來,對著空中以及那根混帳鐵棒搖頭晃腦。然後開始笨手笨腳地跳起舞來,男人一次又一次,沒錯,用那根鐵棒打牠,牠的下巴不由自主地猛然咬緊。那根鐵棒。好像還有鈴鼓的聲音。我差點就忘了。男人嘴裡一邊念念有詞一邊揮舞著鐵棒,不時對搖擺著兩隻後腿的熊補個兩棍。熊憤憤地低吼抗議但也一邊繼續跳著可憐的舞步。如此這般的景象似乎持續了一輩子都還不結束。四季流轉了一圈又一圈熊總算才四腳著地,一屁股坐下,然後發出一聲低沉、哀傷的嚎叫。男人把鈴鼓放在桌上。然後把鐵棒也放在那上面。脫下帽子。沒有人鼓掌。幾個觀眾早料到接下來會有什麼事發生,很快走開了。不一下一頂帽子就開始從圍觀群眾的最邊緣一手接一手開始被往裡傳。帽子傳到我面前,一時我卻不知道該怎麼辦。大家都盯著帽子看。我也跟大家一起盯著它看。你叫了我名字,同時低聲噓斥,”拜託你,快把它傳過去吧。“我把錢丟進去。之後便離開那裡往別處去了。幾小時後,在床上,我伸手撫摸你等了一會兒,我才又試著摸你看看。這時,你把手指攤開來。我用手探觸著你的全身---你的四肢,你的長髮,那些我撫摸並有時覆蓋我的臉,有時可嚐到鹹味的長髮。可在那過後,當我閉上雙眼,那頂帽子竟又出現了。然後是那支鈴鼓。那條鐵鍊。Labels: bear, hat, poem, Raymond Carver, 瑞蒙卡佛短詩試譯, 第二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