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Huge Pill

大顆藥丸




Venice 威尼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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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櫓的船夫獻給你一朵玫瑰。
載著我們從一條運河
到另一條。我們滑行過
卡薩諾瓦的宮殿,羅西家族的
宮殿,分屬於巴格里奧尼,
皮薩尼,以及尚伽羅的宮殿。
淹在水裡。臭味四溢。殘存的廢墟
鼠輩橫行。黯黑。
完全的靜默,幾近完全。
在我耳後,船夫的喘息
或時可聞。搖櫓聲。
我們靜靜地滑行,默默前進。
誰會怪我在這樣的時刻
聯想到死亡?
一扇百葉窗在我們頭頂上方開啟。
一束光線從縫裡穿射出來。
直到窗板又一度關
上。有那個,還有你手上的
玫瑰。與往事。




註:
卡薩諾瓦  Casanova
羅西家族  Rossi family
巴格里奧尼  Baglioni
皮薩尼  Pisani
尚伽羅  Sangall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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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夸脫大的籃子裡剪下
草莓---今春的
初收---期待今晚
可以大啖一口,獨自
一人,好好地款待自己(泰絲不在家),
我想到之前說話時忘了
告訴她一個消息:
一個忘了叫什麼名字的人
打電話來說蘇珊-袌維爾的
祖母突然間過世了。
繼續剪著草莓。
同時又記起,開車從
商店回來時,一個小女孩
穿著溜冰鞋被一隻看來
很友善的大狗
拉著走。我朝她揮揮手。
她舉手回應。一邊尖聲喝叫
那隻狗。牠不停地
想往溝邊甜美的草叢裡
嗅聞過去。
   外面的天色幾乎全暗了。
草莓正被冰鎮著。
過一會兒,等我吃的時候,
會再被一一提醒---不過不見得是
這樣的順序---泰絲、小女孩、大狗、
溜冰鞋、回憶、死亡,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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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erce 社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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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華的晚宴。菜色美味
豐盛。跟我想像中
一模一樣。我們一面談到了
結論,菜還一面不停地上來。
就算我們不提,
事實還是在--在那些生牡蠣,羊腿,
醬汁,潔白的餐巾,刀叉
與高腳杯裡。它說,這是你的人生,盡情享受吧。
這樣的詩是我夢想著要寫的!接著
而來的是火培甜點的象徵--
青藍的火舌跳躍而上,落下,
彷彿精疲力盡。

開車回家的路上,吃得過撐
頭昏昏沉沉。真是頭豬!隨便那傢伙
怎麼批評,我是名符其實。
褲子也沒脫就在床罩上面睡死了。
昏睡之前還想到了狼群,
森林中某個炙熱的午後。
林地裡我用生命做押注。
我試著轉頭暴露
多肉的頸脖,卻動彈不得。
一點力氣也沒有。給牠們
我的五花腰肚好了,那些餓得
眼睛冒火的狼群。
尾隨了我這麼久這麼長的一夜!
可恨的是我總無法下決心謝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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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k Camp 獵鹿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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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進到營帳時大家都已經
睡熟了。頭頂上,
燦爛的星光是我這一生中見過
最閃亮的。也最遙遠。
立冬的月亮趕著
幾朵烏雲飄越縱谷。
再過去就是奧林匹克山脈

我確實聞到了大雪將至的氣味。
馬匹在我們即時用繩子
圍起來的小欄栅裡吃食。
水聲自山邊
潺潺地傳來。我們的泉水。
風從杉樹頂尖吹過。
我在那夜以前,也從未聞過
森林的氣息。想起曾經讀到
亨利哈德生跟他的船員在
幾哩之遙的海上就能聞見
新世界的森林。接下來的想法是--
這一生就算不再看其他的書
也可以死而無憾了。
在月光下檢視著雙手
了解到這一夜沒有任何人,男的
女的,或者是小孩,我可以伸手
援助的。我返身在睡袋裡
躺下。
怎麼樣也闔不上雙眼。

隔天我發現美洲豹的糞便
以及麋鹿屎。不過即使騎著
馬走遍了山野,
爬過了多少山坡,穿過雲霧
踏遍舊時伐木的路徑,
卻連一隻麋鹿也沒見到。正反
我無所謂。話雖如此,我可是箭在弦上。
避開大家,來福槍斜掛
肩上。我想我應該
可以獵殺一隻。
不然,至少也可以開槍射射看。
對著人家告訴我的地方瞄準--
在肩膀後方的心臟
和肺部。“牠們會跑走,
但跑不遠的。
想想看,” 我朋友說。
“心臟被打進一顆子彈
你還能跑多遠?” 看情況,
吾友。看情況。不過那天
我幾乎就要拿起槍來射下
所有能跑的東西。或者不。
一切都已經無所謂了
除了要在天黑前回到
營地。這樣的人生真是
好極了! 沒有什麼事
真的那麼重要。
我徹底看清了自己。
在那座樹林裡,我的人生飛回我手裡,
同時我也了解到某些事物的真諦。

之後我們收拾行囊。回來後
第一件事就是泡熱水澡。
然後拿起這本書。
又一次逐漸變得衰老而無情。
狠心薄倖。緊繃神經。
蓄勢獵殺,或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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