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Huge Pill

大顆藥丸




The eve of battle 戰事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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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篷裡我們共五個人,不算
在幫我清槍的侍從。我的
軍官弟兄們正激烈地
爭論著。熱鍋裡,醃豬肉跟著
一些通心麵翻騰。不過這些弟兄們
並不餓-- 但這算是好事!
他們要的只是哼哼吼吼地議論
胡斯跟海格爾那幫人,侃大山殺時間。
誰管他?明天我們上戰場。今晚他們只想
閒坐著隨便聊聊天,聊聊
哲學。也許那個熱鍋對他們來說
並不存在?還有火爐,以及那些
他們坐著的折疊椅也不在。也許連明天清晨
等著他們的那場戰役也沒有了?
那是再好不過。也許
對他們來說,我同樣也不在。準備好
盛點東西來吃。Un est autre,
曾有人說。我,還是誰,要說是在
支那也不為過。弟兄們,吃吧,
我說,遞過盤子。正說時便有人
馳來下馬。侍從官
到帳篷門邊一看,掉了盤子
退了一步。死神一言不發地
走進來,穿一件燕尾服。
起初我想他要找的一定是皇帝,
畢竟他又老又衰。理所當
然。死神走錯了地方。不然還有什麼?
他手上拿著一張紙,迅速地看了我們
一輪,問了幾個名字。
他抬起眼。我轉身看火爐。
當我回過頭來,大家都不見了。所有人
除了死神。祂還在那,動也不動。
我把盤子給祂。祂從很遠的地方
來。祂一定很餓,想必,什麼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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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fghanistan 阿富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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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旁松樹並列哀愁的公路音樂。
遠處的森林在白雪的覆蓋下休憩。

開伯爾隘口。亞歷山大大帝
歷史,與璧琉璃。

*
沒有一本書,一張畫,沒有任何玩意使我開懷。
但她讓我開懷。還有壁琉璃。

戴在她細膩的手指上的那顆藍色寶石。
使我無限地開懷。

木桶喀喀喀地降到井裡。
舀上來滿滿帶甜味的水。

沿著河岸蜿蜒的拉縴泥路。穿過
杏樹叢間的小徑。我的愛人

走到哪兒都穿著那雙涼鞋。
手上戴著那隻壁琉璃。



璧琉璃(青金石)
http://zh.wikipedia.org/wiki/%E9%9D%92%E9%87%91%E7%9F%B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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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ppiness in Cornw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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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沃的幸福時光

他太太過世了,而他
在墓園與家
前門之間變老。步履蹣跚。
雙肩低垂。他不再在意
穿著,過長的頭髮番白。
他的子女找了人來幫忙。
穿著工作鞋,體態
寬大的中年女人,能
抹地、上蠟、打掃、購物,還能搬
柴火。不計較住在
屋後那間房。
打理三餐。慢慢地,
慢慢地喚醒老人
引他每日傍晚坐在壁爐的柴火前
聽她讀
詩。泰尼森、布朗寧,
莎士比亞、渚因瓦特。那些
值得在書頁上佔據篇幅的
名字。她是管家、
廚子、女傭。過了
一段時間,喔,沒人知道多久也沒人在意,
他們開始在禮拜天
換上講究的衣著到鎮上閒踱。
她的手臂勾住他的。
微微帶笑。他則得意開心
握著她的手。
沒有人蔑視
或用任何方式
來貶低他們。幸福是
如此難得!每天傍晚他
在爐火前
聆聽著詩歌、詩歌、詩歌。
這樣的人生再怎麼長也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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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先生與修理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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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r. coffee and mr. fixit

咖啡先生與修理先生


我見過的事可多了。原本要到我媽家裡去住上幾天,不過當我踏上最高的那層前階,卻看到她在沙發上跟一個陌生男人接吻。因為是夏天,前門開著。電視也開著。那是我見過許多事的其中之一。

我媽今年六十五。她是某單身俱樂部的成員。雖然如此,單身還是很辛苦。我握著扶手站在那裡看那個男人親吻她。她也回吻,電視哇啦哇啦地在播著什麼。

現在的情形還算比較好了。在過去那段日子,我媽到處跟人睡覺,我則是無業遊民。我的孩子們瘋了,老婆也瘋了。她也是到處跟人睡覺。跟她睡覺的男人是個失業的乙太工程師,在AA (匿名戒酒協會)認識的。也是個瘋子。
他叫羅斯,有六個小孩。走路時一跛一跛的,第一任老婆留給他的槍傷。
我實在不懂那些日子裡我們到底在想什麼。
這傢伙的第二任老婆娶了又跑了,不過是第一任老婆對他開的槍,因為他沒按時付贍養費。事到如今,我只希望他一切都好。羅斯。什麼怪名字!不過當時事情可沒那麼簡單。當時我甚至還提到過槍。我對我老婆說,『我要去買把史密斯威森手槍。』雖然說從沒付諸實踐。
羅斯是個矮小的傢伙。不過還不算真的矮。嘴上留著一道鬍子,經常穿一件開襟鈕扣毛衣。
他的一個老婆讓他坐了一次牢。第二任那個。我從女兒那裡得知我老婆竟是去保他出來的人。女兒梅樂蒂跟我一樣對這件事沒好氣。我是指保釋的事。並不是梅樂蒂站在我這邊還是什麼的。她從來也沒站在誰那邊,不是我也不是她媽。事實上是家裡的現金拮据,如果一部分被羅斯挪用了,就表示她的部分會被吃掉。因此羅斯上了梅樂蒂的黑名單。此外,她討厭他的小孩,討厭他有那麼多小孩。不過大體言之梅樂蒂覺得羅斯還可以。
有一次他還幫她算過命。


自從失業以後,羅斯這傢伙大部分時間就花在修理東西上。不過我從外頭看過他的房子。一句話,災難。破銅爛鐵一堆。院子裡兩輛破爛的普萊茅茨。
他們還在約會初期的時候,我老婆說那傢伙是收集古董車的。這可是她親口說的,『古董車』。事實上不過一堆破銅爛鐵。
這人的把戲我一清二楚。什麼修理先生。
不過羅斯跟我,我們倒是有些共同的地方。除了愛上同一個女人之外。比方說,電視發神經收不到訊號的時候,他修不好。我也修不好。聽得到聲音,可是看不到影像。要看新聞,只得坐到電視機旁用聽的。
羅斯跟孟娜認識的時候,孟娜正開始試著要戒酒。她大概一個禮拜去戒酒協會三到四次。我自己則時去時停。不過孟娜跟羅斯結識那陣子,我沒在去,而且還每五天就要喝掉一瓶娜會在協會之後,過去修理先生家做飯給他吃,順便打掃整理。他那些孩子在這方面一點用也沒有。修理先生家,除了我老婆在那裡的時候,沒有人願意動一根手指。

這些都算還不久以前的事,大概三年前吧。回想當時這些事像是天大的亂子。
我丟下我媽跟她沙發上的男人,漫無目的開車晃蕩一陣。回到家,娜泡了杯咖啡給我。
她走進廚房,我等到聽見她轉開水龍頭的聲音,才伸手在靠枕後面摸出一瓶酒。
我猜也許娜真的愛那男人。不過同時他還有個小三---二十二歲的小妞名叫貝弗莉。以一個矮小穿開襟鈕扣毛衣的傢伙來說,修理先生算是混得不錯了。
他在三十四、五歲時染上的酒癮。丟了工作,拾起了酒瓶。我老是抓到機會就嘲笑他。不過那是過去,我現在不再開他玩笑了。
願老天保佑守護你,修理先生。
他告訴梅樂蒂他參與過登陸月球的計劃。告訴我女兒他跟那些太空人都是好友。說什麼等他們來鎮上的時候,會介紹她跟那些太空人認識。
修理先生以前工作的太空中心是個摩登的現代公司。我看過。自助餐檯、高級主管用餐室,諸如此類。每個辦公室都有個專門泡咖啡的咖啡先生。
咖啡先生與修理先生。
娜說他對天文、氣場、易經那一類的事物感興趣。我不懷疑這個羅斯是個聰明、有意思的人,跟大多我們不再聯絡的舊識一個樣。我告訴娜我相信要不是這樣,她也不會喜歡上他。

八年前,我爹喝得爛醉,在睡夢中去世。那是個星期五中午,那年他五十四歲。從鋸木工廠下班回來,從冰箱裡拿出一些香腸當作早餐,喝了一夸脱四玫瑰。
我媽坐在廚房同一張餐桌上。正在給她在小石城的妹妹寫信。最後我爹站起來走去睡在床上。我媽說他連一聲晚安也沒說。不過那是正常,因為那時還是早上。
『親愛的,』她回來的那個晚上我對娜說,『我們抱著親熱一下,然後你來做一頓好吃的晚餐。』
娜說,『去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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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ewfinder 取景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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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沒有手的人來到我家門口要賣一張拍了我的房子的相片。除了兩個鉻金屬鐵鈎外,他是個五十上下,長相普通的人。
『你的手為什麼變成這樣?』在他表明來意之後,我這麼問。
『說來話長,』他說。『你到底要不要買這張照片?』
『進來坐,』我說。『我剛煮了咖啡。』
我也剛做了果凍。不過這個我就沒多說。
『那麼我可以借用一下廁所。』沒手的男人說。
我想看他怎麼用杯子。
我看到他怎麼用相機拍照。那是一台很舊的拍立得,黑色,很大台。相機綁在一條皮帶上,皮帶從肩上繞過背後,緊緊地把相機固定在胸口。他會站在你家前面的人行道上,從取景框裡鎖定你的房子,然後用一支鐵鈎壓下按鈕,照片就這麼啪嚓跳出來。
了解了吧,我一直在窗邊偷偷觀察。


『請問廁所在哪裡?』
『那邊走,右轉。』
又彎腰,又拱背,才把皮帶掙脫下來。他把相機放在沙發上,整整衣衫外套。
『同時,你可以仔細看看這個。』
我把照片接過來。
看得到一小塊矩形草坪,車道,遮陽篷,前階,角窗,還有廚房裡那扇我躲在後面偷看的窗戶。
所以我要這一張悲慘世界的照片幹什麼用?
稍稍仔細一看竟看到自己的頭,我的頭,隱隱地在廚房窗戶裡邊。
從這樣的角度看到自己,讓人不得不思索。我只能告訴你,這真的教人不得不好好地思考思考。
馬桶沖水聲傳來。他從穿廊走回來,邊拉上拉鍊邊微笑。一支鐵鈎勾著皮帶,另一支把襯衫塞進褲頭。
『如何?』他說。『還不錯吧?說實在,我覺得拍得還真不錯。這得有一套才行。你看看,行家出手。』
他勾了勾褲襠。
『咖啡來了。』我說。
他說,『你只有一個人,是吧?』
他環視一下客廳,搖搖頭。
『難啊,難。』他說。
他在相機旁坐下,嘆口氣躺進椅背,對我笑了一下,彷彿看出什麼不打算告訴我的秘密。
『喝你的咖啡。』我說。


我試著找話題。
『三個小毛頭也來過這裡說要幫我把住址畫在人行道邊沿。收費一元。這應該不會跟你有什麼關係,是吧?』
雖然只是隨口提一提,我還是專注地看他的反應。
他神氣認真地坐起身,一面用兩支鐵鈎平衡住咖啡杯。把杯子放到桌上,
『我是獨行俠,』他說。『一向如此,永遠如此。你這話什麼意思?』他說。
『只是想了解一下這裡面有沒有文章。』我說。
頭好痛。喝咖啡大概一點幫助也沒有,不過有時候果凍倒是可以舒緩一下。我拿起照片。
『我在廚房,』我說。『通常我會在後面。』
『總是這樣。』他說。『他們突然就丟下你一個人走了,對吧。不過現在你可以相信我,我獨行俠。你說如何?要買照片嗎?』
『我買。』我說。
我站起來,順便拿起兩個杯子。
『好樣的。』他說。『我呢,我在市中心租房。還過得去。坐公車出來,一區一區地去工作,都走完了,就換下一個市區。你懂我意思吧?嘿,跟你一樣,我也曾是有家室小孩的人。』他說。
我端杯子站著,看他從沙發上掙扎站起來。
他說,『他們是造成我這樣的原因。』
我對著那對鐵鈎行了趟注目禮。
『謝謝你的咖啡,謝謝讓我借用廁所。我同情你的處境。』
『有多同情?』我說。『很同情的話,就幫我多拍幾張照片。』
『沒有用的。』那人說。『他們不會回來的了。』
我還是幫他把皮帶綁上。
『算你一個特價好了,』他說。『三張一元。』他說,『再低的話,就賠錢了。』


走到外面。他調整了快門,告訴我要往哪邊站,然後就開始拍。
我們有系統地繞著屋子外面轉。有時我側臉看旁邊,有時直視前方。
『好,』他會說。『很好。』或這麼說。直到繞了房子一圈又回到前院。『二十張了。該夠了。』
『還沒。』我說。『還有屋頂。』我說。
『老天,』他說。街前街後探頭瞧了瞧。『來吧,』他說。『好戲上場了。』
我說,『嘰嘰喳喳一群人,煙一樣地消失不見。』
『你仔細看一下這個。』那人說,然後再把那對鐵鈎舉起來。


我到屋裡去拿了把椅子出來,放在車棚下。不夠高。所以又拿了個木箱,把箱子疊在椅子上。
屋頂上的風景還可以。
我站起來,四面眺望了一下。然後揮揮手,没手的男人也對我揮揮鐵鈎。
這時我才看到那堆石塊。像是鳥巢似地疊在煙囪口的鐵絲網上。一定是那些小鬼。你知道那些小鬼們,準是把石塊丟上這兒來,預計從煙囪落下去搗蛋。
『準備好了嗎?』我大叫,順勢撿起一塊石頭,等他從取景框裡對準我。
『好了!』他也叫。
我把手臂往後伸,一面大喊,『來了!』用盡所有的力氣把那王八烏龜蛋丟出去。
『這不行,』我聽見他喊,『動作照可不是我的專長。』
『再來!』我一面喊,一面撿起另一塊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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